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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棟房子陰暗幽森如鬼魅般
 座落在巷弄微暗的路燈下
 彷彿某種不祥的存在
 惡靈們的恐怖招待所
 有股強大的磁力吸引我靠近


本文作者:銀色快手編輯



 從那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吃人婆婆了。

 就在我們家決定從明德路搬走的那一年,一對新婚夫妻搬進這棟凶宅。
 他們在門口貼了喜字,據說玄關的落地窗上方也掛了一個八卦鏡,
 是用來趨吉避凶的,很顯然他們對於這房子先前發生過的事有所耳聞。


 這對新婚夫妻住進來第二個星期,夜裡就常傳來激烈的吵架聲、
 亂摔東西的聲音,男人大聲罵粗話,女人哭泣的聲音,幾乎是每天吵。
 令人十分懷疑當初怎麼會選擇在一起生活,吵得很凶的時候,
 還有鄰居忍不住開門,想聽清楚裡頭到底發生什麼事?


 我最怕看完八點檔連續劇之後一個人倒垃圾,
 母親總是吩咐我提早把家裡的垃圾拿去公車總站旁的垃圾集中場
 (公車總站原址如今已是公園游泳池和市立圖書館)
 每次拎著黑色大垃圾袋一定會經過一段漆黑的路,
 路燈永遠照不進來,在這種地方要產生幻覺很簡單,
 所以我倒垃圾時每次都快步通過,一分鐘都不想多逗留。


 明明只有五分鐘來回的路程,倒個垃圾早點回家就好了。
 偏偏好奇心殺死貓,我會不由自主視線朝向凶宅的方向,
 想看看住在裡面的人今晚會不會發生什麼事,八卦的潛在心理
 像是追看八點檔連續劇的最新故事進展,很要命的惡習。


 每當我想確認那棟房子的情況時,強烈的好奇心似乎長了芽,
 心臟會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手掌心也會不停地出汗,
 我會用手撥開附有彈簧的橢圓形信箱孔,用肉眼窺探裡頭的動靜,
 如果燈是開著的,我會好奇那對夫妻在看電視或是正準備要吵架?
 如果燈沒開,我也會確認是否有人在家,然後才去乖乖地倒垃圾。
 到後來,這種鬼祟的行為對我而言已成為一種儀式,
 好像非得要確認凶宅沒發生什麼事,我才能安穩睡著不做惡夢。


 整棟房子陰暗幽森如鬼魅般座落在巷弄微暗的路燈下,
 彷彿某種不祥的存在,惡靈們的恐怖招待所,
 有股強大的磁力吸引我靠近,細碎的交談聲在我耳邊圍繞,
 分不清聽見的聲音是真實,還是從幻想的虛無之物,
 我害怕一個人倒垃圾,無奈的是這樣的掙扎每天都必須經歷一次。
 因為想像力會把我帶到極度恐怖的境地,鬼魅就在我身邊。


 某一天的晚上,如往常一樣,我拎著黑色垃圾袋,
 輕輕地往凶宅門前一放,開始熟練地用手撥開附有彈簧的信箱孔,
 準備窺探裡頭的動靜時,這時候突然有一隻眼睛正好堵在洞口盯著我看,
 我的媽呀~我嚇得魂不附體,因為那隻眼睛……那隻眼睛……
 和撿球的小隆口中形容的吃人婆婆幾乎一模一樣!


 我終於明白小明在怕什麼,因為我看見吃人婆婆可怕的臉,
 灰濁的眼白充滿了血絲,像夜梟一樣的細小瞳仁,發出幽幽的綠光,
 那眼神彷彿蛇在吐信,警告我不能再越雷池一步,否則會死於非命似的,
 惡寒如藤蔓糾纏我的胃,我覺得好想吐,胃痛到快暈過去了。


 索性垃圾也沒倒,就扔在原地,然後死命往家裡跑,在門口狂按電鈴
 叫母親開門讓我進去,不一會兒,門開了,我得救了,好想哭喔~
 家人看我的樣子有點不對勁,但我不敢把實情告訴他們,
 後來每個晚上我都做可怕的惡夢,夢見吃人婆婆走到房門口索命,
 連續一個多星期,不斷做著相同的夢,搞得我一點食慾也沒有,
 每天活在恐懼的陰影裡,整個人狂瘦七公斤左右吧。


 母親隱約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叫我以後別去倒垃圾,她自己來弄就好,
 還帶我去碧潭橋下深坑方向某個道教的廟裡,給那裡的乩童收驚,喝符水,
 當然這是情急之下求助的迷信方法,但也許是心理作用吧,
 收驚後不到三天,開始慢慢一點一點進食,晚上也不再做奇怪的惡夢。
 當然,我再也不敢獨自一人去凶宅冒險。


 新婚夫妻後來聽說也是搬了家,因為先生住進凶宅之後,
 突然性情丕變,跟上司吵架被炒魷魚,每天遊手好閒打柏青哥,
 到處遊蕩,偶爾打打零工,經常因為和朋友賭博輸錢,回家打老婆,
 因此兩人常吵架,甚至會夜歸不回家,不知道去哪裡喝酒鬼混,
 有時先生把妻子打得遍體鱗傷,做妻子的只好跟公司請假在家休息養傷,
 直到搬出去為止,這對新婚夫妻的鬧劇終於告一段落。


 這已經是二十幾年前的往事,如今那棟凶宅的原址,
 改建成連鎖式美容護膚中心,經營者以低廉的價格買下凶宅,
 請師傅做了法事,把原本高聳的圍牆整個打掉,留出寬敞的玄關,
 種植美麗的花花草草,變成賞心悅目的小花園。
 玄關處的落地門窗也換成保養產品的展示櫥窗,
 入口處也換成玻璃自動門,裡面的擺設一目瞭然,
 凶宅陰暗的室內格局煥然一新。


 多年後的某個下午,我開車經過明德路的老宅,
 和以前的鄰居稍微聊了一下,也許因為格局和採光重新規劃過,
 美容中心也順利營運好多年,不曾再發生什麼怪事,
 也不曾耳聞有人聽見任何怪聲音,一切天下太平。
 由於現在的屋主並不住在那兒,房子只是純粹用來做生意的地方,
 所以也沒再聽過什麼傳聞了。


 房子是給活人住的,如果覺得住得不舒服,
 千萬要想辦法改善室內的空間,或是另覓適合的新屋,
 不要住得悶悶不樂,等到身體出狀況才來解決,
 如果疑似住進凶宅一定要跟屋主說清楚講明白,
 好好爭取自己的居住權益,畢竟有好的生活環境才有好的未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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