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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吞你的眼珠★恐怖文學概述 文字:銀色快手



探索未知事物的好奇心


  在中國,蒲松齡的《聊齋志異》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成為明清筆記小說的代表作品。然而西方更是孕育了一批以恐怖小說創作為畢生志業的名作家。他們來自不同的國家,卻以「嚇人」為己任,認為恐怖小說創造的最佳效果更是「使讀者在閱讀小說時,因心臟病發作而死去」(史蒂芬金如是說)。無獨有偶,倪匡的也曾描述作家為了寫恐怖小說,在半夜親身經歷無以名狀的恐懼,最後死於心肌梗塞的故事《恐怖小說作者》(皇冠)。在怪誕、精巧的故事情節背後始終暗示著讀者去思索:「人類恐怖心理的根源何在?」、「為何恐怖作品深受讀者的喜愛?」。潛藏在人類心中對於未知力量的恐懼,其複雜的心理因素成為心理學、精神分析學以及傳播學者關注的焦點。

恐怖文學的定義


  若想探究上述問題的確切答案,首先需要對恐怖文學有個明確的定義。一般來說國內的讀者總認為恐怖小說「登不上大雅之堂」,只能算是通俗文學的一種,所以恐怖文學一直未能得到足夠的關注。翻開《大不列顛百科全書》裡頭列出的定義是:氣氛陰森、題材恐怖、通常包含暴力事件,並且意圖使觀眾在閱讀後產生毛骨悚然的感覺,這一類作品均屬於恐怖文學。恐怖的題材則包含了靈異現象、 超自然現象、未被確認的生物(UMA)、幽浮和外星生物、超心理學、神秘學、古代文明、靈魂學、預言、魔法與咒術等(參見中岡俊哉《恐怖的體驗》二見書房)。

  造成恐怖的因素,主要是禁忌、驚奇、懸疑、暴力和殘忍,將人們心中的黑暗地層完全揭露出來,不帶一絲同情,挑起興奮、緊張、焦慮、噁心、瘋狂的這些情緒,並加以擴大其振幅,添加戲劇性的轉折便能讓讀者輕易進入戰憟的感官世界,享受下一刻不知會置身何處的冒險體驗。

恐怖文學最早源自英國


  恐怖文學起源十八世紀中葉。1764年英國哈瑞思‧瓦爾波 Horace Walpole (1717-1797)發表長篇小說《奧蘭托之城》(The Castle of Otranto) 開啟了哥德式小說Gothic Tale的先河。古堡、廢墟、蒼鬱的黑森林、地下迷宮等陰沉晦暗的封閉空間,冷酷無情的惡漢、受迫害的少女、來歷不明的孤兒,加上複雜的血緣關係、不可信賴的記憶與亡靈、惡魔相繼出現的超自然現象……這些場景和人物的描述經常出現在不同的作品中,甚至已經成為了歐洲文學史的一部分,恐怖文學之所以誕生於英國,很可能和當地天色陰暗、四顧荒涼的海島環境有關。

西洋恐怖文學經典


  1816年的夏天,瑪麗‧雪萊在日內瓦一幢氣氛陰森的別墅構思了《科學怪人》。故事中,男主角是以科學技術將不同部位的屍身拼湊縫合之後再造的怪物,成為許多複製人、生化怪物等恐怖科幻作品汲取靈感的源頭,堪稱恐怖文學經典之作。另外,像是以頽廢與美著稱的王爾德名作《德里安.葛雷的畫像》(萬象)探究唯美世界中的精神自我和隨著年齡逐漸衰老的肉體自我,進行美學與存在的辯證;像是福爾摩斯探案、亞森羅蘋探案(小知堂)、Mary R. Rinehart的《旋轉樓梯》(遠流),融合了古堡、黑影、弱女、秘密……等哥德式小說的造型元素,強調神乎其技的解謎手法,拍案叫絕的鬥智過程;像是史蒂文生Robert Louis Stevenson的《化身博士》(Dr. Kekyll andMr. Hyde.)或譯為《變身博士》,內容探討雙重人格心理懸疑小說;還有像是科幻大師H.G. Wells的作品莫洛博士之島(Moreau),即電影《攔截人魔島》的原著,探求人類未來進化論的可能性。這些相繼出現的吸血鬼小說、偵探推理小說甚至是科幻小說其實都間接受到哥德式小說的影響,不斷被改拍成電影搬上銀幕。

歷久不衰的恐怖文學


  到了現代,美國和日本的恐怖文學創作大有後來居上的趨勢,近年來恐怖小說更以其獨特的魅力風靡全球,恐怖故事更是美國好萊塢所鍾愛的電影題材,像是改編自史蒂芬金作品的《魔女嘉麗》《鬼店》《第七幻象》《玉米田的小孩》《夜飛人》《捕夢網》;作為後起之秀的日本作家鈴木光司懸疑佈局的《七夜怪談》、《鬼水怪談》和韓國作家李愚赫的《退魔錄》也是風格獨具作品。這些作品無論在小說和電影的銷售上都屢創佳績,在在證明瞭只要激發人們與生俱來的本能──恐懼,就能夠透過文字和影像,將揮之不去的惡夢,永無止盡的複製/延續下去。

現代恐怖文學的發軔


  當今世人所公認的「現代恐怖文學鼻祖」愛倫坡(E. Allen Poe,1809-1849詩人、小說家)早在讀者還不知道什麼是「心理恐怖小說」(psycho-thriller)為何物的年代,就以擅長製造懸疑恐怖聞名於 世。在他傳世的〈紅死病〉和〈黑貓〉等著名的黑色恐怖短篇,帶領讀者進入萊茵河畔的都市、亞平寧半島上的城堡、荒郊野地裏的古宅以及作者心中那片變化莫測的「黑暗海洋」。在一片陰鬱、夢魘般的氛圍籠罩之下,愛倫坡不僅展現生者與死者的糾纏、人類與內心深處恐怖的糾纏,更創造了本格派推理小說成功的典範。

  看過許多恐怖小說改編的電影,不可能不知道史蒂芬金這位家喻戶曉的暢銷作家。他執筆的恐怖小說,發行量已高達到百萬冊以上。在廿世紀八零年代美國最暢銷的二十五本書當中,他一人便獨佔七本。也難怪史蒂芬金被《紐約時報》譽為「現代恐怖小說大師」。諷刺的是,史蒂芬金自承是個「膽小又迷信」的平凡人物,因為生活很平淡無聊,所以才會想要用文字去描寫出現在我們生活周遭那個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恐怖世界!

恐怖文學在日本


  從日本的文學演變看來,靈異和鬼怪傳說一直佔有很重的比例,初期這些鬼怪故事隨著佛教的『說話』形式出現,用來教化信眾達到宣教弘法的目的。甚至在平安朝物語文學的頂點之作《源氏物語》當中亦有多處有關靈異的敘述。隨著時代的演變,神鬼妖怪故事已逐漸脫離佛教弘法的範圍,和當時的社會事件結合,在戰爭物語、俗物讀本的內容中,成為因果循環報應的產物,不僅強化了當時的社會道德價值觀念,也成為民眾街談巷議的話題。城市文化風俗遂和妖怪故事合了體,將無法說出口的男女情愛或是死不瞑目的怨靈復仇,藉由文字來傳播。在民間流傳久遠的妖怪故事,反映了人性的真實面,同時也紀錄了市井小民的喜怒哀樂貪嗔癡念。

傳統的恐怖素材──怪談


  日本的妖怪系統承襲自中國的《山海經》,而《日本靈異記》,則是一部結合佛經、中國神怪小說、唐人傳奇雜交之下的產物。到了江戶時代,上田秋成集日本民間傳說和中國神怪故事之大成,創作《雨月物語》使得日本妖怪與怪談故事的寫作風氣日漸興盛,大正時期的代表作品有永井荷風的《?東綺譚》、泉鏡花的《高野聖》,時至今日,怪談仍是日本恐怖文學中主要的創作類型。

  從江戶時代開始,日本的「恐怖」和「傳奇」這兩種類型的小說,一直保有曖昧模糊的界線,難以判別,讀者很容易將它們混為一談,就好像中國文學裡頭的「志怪」和「傳奇」之間的微妙關係一樣。筆 者依照《日本現代文學大事典》的分類方式,將一些具代表性的作品介紹給大家。

傳奇恐怖小說


  傳奇恐怖小說大多取材自古老的民間傳說和地方風俗,主題總是圍繞著妖怪、鬼魂和人類之間的愛戀執著。故事大多從日本文化與習俗的陰暗面出發,透過現代恐怖小說的視角切入,企圖挖掘出埋藏在集體潛意識底層的核心問題,如果對日本的文化、歷史、地理環境能有個基本的認識,閱讀起來會更加地投入。

  史蒂芬金的早期作品《吸血鬼復仇記》(Salem's Lot)將歐洲的鄉野傳奇舞台搬到現代化的美國小鎮,這種故事架構,被小說家移植到日本,其中以坂東真砂子的《狗神》(角川文庫) 最具代表。故事敘述一個掌握了血、迷信、禁忌之愛的部族,崇奉狗神作為他們的神祇。看似平凡的山村突然因為外來者的介入,引起極大的騷動,人際關係也隨之變得複雜,使得神秘的部族逐漸顯露出殘忍的面貌,原來最可怕的不是妖怪,而是邪惡的人性……。

  坂東真砂子的《死國》(角川文庫) 則是描寫日本一個古老的民間習俗,凡是意外死亡者的親人,只要使用神秘的牽魂術,即可讓死者復生。執行者必須繞著日本四國地區的八十八個墳場巡繞死者的年齡圈數,死者就會復活,來完成生前未完成的心願。這些藉由都市化的陰暗面,重新構築的鄉野奇譚,很容易讓人引發思古之幽情。

  篠田節子的《神鳥》(集英社文庫)──為了解開一幅妖豔絕倫的「朱鷺飛來圖」之謎,男女主角雙雙捲入一個早已滅絕的種族所留下的怨念漩渦,情節高潮迭起,構成了神鳥的傳奇;小野不由美《屍鬼》(新潮文庫) 融合了半村良現代傳奇羅曼史與史蒂芬金的現代恐怖小說風格,展現了現代恐怖的無比魅力。

傳奇妖異小說


  在一九八零年代,日本曾掀起一股傳奇妖異的風潮,受到當時美國流行的爆漿電影splatter movie (以暴力血腥著稱,動不動就出現鮮血狂噴的鏡頭,令人不忍卒睹的B級恐怖片)的影響,出現了許多充斥暴力描寫的妖異小說。例如夢枕貘的《魔獸狩獵》(祥傳社)、菊地秀行的《妖魔戰線》(光文社)可以說是超人氣的兩大系列,故事中的男女主角通常具有超人的體力和秘術,和那些毫不留情攻擊無辜的犧性者並將之啃食殆盡的妖魔或怪人之間,展開淒絕的魔幻之戰!

  其實早在七零年代,己有人和怪物之間進行死鬥的傳奇妖異小說出現,分別是平井和正的《死靈狩獵》(春樹文庫)、西村壽行的《滅亡之笛》(光文社),前者描述變成木乃伊的異形如何與人類展開對決,後者描寫殺人鼠群大量出現,佔領城市的各個角落,人類為了求生存於是和殺人鼠決一死戰!其它像是谷田生的《魍魎傳說》(双葉文庫)生田直親的《鬼女傳說殺人事件》(廣濟堂文庫)以及津原泰水《妖都》(講談社文庫)、橘外男的《亡靈怪貓屋敷》(中央書院)都是相當不錯的長篇小說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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