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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節藍色的車廂,在黑夜的海岸線行進著。當然,車廂不只有一節, 整列火車的外觀是藍色的,沉靜地流動,平時用來載運通勤的人們,火車的票價很低廉,車速較為緩慢,不時還會停靠在荒郊野外或是稻田旁邊,等候例行的會車。 


朋友就是搭上這種通勤電車,一路上搖搖晃晃地,懸在天花板上的電扇嘰哩嘰哩地轉動著,他斜倚在窗台邊,面對四周的黑暗,心裡不知道想些什麼,想著想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看看手錶,火車已經停在同一個地方超過四十分鐘了,他察覺是有點不對勁,車廂內記得剛才有人抽煙,但是抽煙的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車廂上其它的乘客也消失不見了,記得後面有兩位剛放學的夜校生,有說有笑地在那邊閒聊,可是這會兒工夫,他們全不見了,已經下車了嗎?他心裡納悶著…… 


望向窗外,明明是黑夜的風景,不知怎麼地呈現出老照片似的泛黃光澤,他看見整片的青草被微風吹拂,向遠方擴散綠色的波浪,他聞到迷人的青草味,而觸目所及猶如單純的西部牛仔在黃昏對決的場景,此刻的他,坐在一節藍色的車廂,看著夕暮的色彩變換,一片落葉飄墜,在他的面前。 

  車子仍在動,感覺得到輪子似乎正在換軌,並且向前推進了幾步,又停頓下來,可能是遇到例行的會車,通常頂多等個五分鐘,來車就會快速通過,只是這次停得似乎過久,他感到有點不耐煩,遠遠地好像看到站務員來查票,他取出車票給站務員,對方只是意思性在它的車票打個孔,確認車票無誤,便繼續朝下一個車廂移動,然而站務員的眼睛好像固定在空間中某一點,根本沒有正眼瞧過他,他心裡有點惱,好像不被尊重的感覺,車子進站之前,正通過丘陵地的山洞。 


這班通勤列車,明明是夜間發班,雖然買不到臥舖車的票,因為搭乘的人並不多,所以勉強靠著硬背的綠色座椅還可小寐一會兒,柔柔的輕風隨著敞開的車窗吹入車內,更有助眠的效果。可是當火車開進小站後,他揉揉惺忪的雙眼,看見許多人擠在月台上,只為了趕搭這班火車,這令他十分驚訝,為什麼有那麼多的人在月台上候車,這麼晚了,他們想要到哪裡去? 


列車己經順利停靠小站的月台,他留意到位於月台邊的告示牌,寫著站名,他記得很清楚,並非幻覺,寫著站名的告示牌是傳統木製的立牌,邊緣還有被火燒卻的痕跡,前一個車站是他熟悉的站名,後一個車站也是他熟悉的站名,站名以工整的漢字用黑色的墨跡刻印其上,他以為看花了眼,車廂裡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他倚靠在窗邊,小站的月台密密麻麻擠滿了人,他的意識維持在清醒的邊緣,這是第一次偶然地經過這個小站…… 


小站有個浪漫的名字叫做「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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